“大人！”
正安抚着焦急的句容县令呢，贺三斗的声音再次响起，道：“工部尚书单大人到访！”
啊！
马兆科顿时有点慌，不等秦枫说话，连忙起身道：“那……秦大人，下官就先回去了，不敢耽误了大人的时间……”
相比人家工部尚书，他句容县的这点事，的确只能算是屁大的事。
“好。”秦枫反正也跟他谈完了，打过了招呼，至于未来如何拉队伍出差，如何利用县学府学的工程，打造属于句容县自己的品牌，那当然还有一大堆细节要敲定，让马兆科自己慢慢先搞出一个样子来，再针对性指导。
马兆科前脚走，工部尚书单安仁一头就撞了进来，急切道：“秦大人！出事了！”
嗯？
秦枫一愣，连忙说道：“单大人先请坐，出什么事了？是船坞那边，还是修河那边？”
现在工部得了大笔的银子，主要做的工作就这两项。
“都不是！”单安仁哪还有心思坐下喝茶，顿足说道：“秦大人还不知道呢？宫里走水了！奉天殿、谨身殿，华盖殿，全都烧毁！就连太子居住的东宫都被殃及，虽然火势被及时扑灭，但太子妃受了惊吓，整个太医院都赶过去了……”
啊？！
秦枫也是吃了一惊，面色忽然古怪起来。
马兆科啊马兆科。
你这是有点神怪在身上的！
刚还说缺少示范工程，现在这示范工程就送上门来了，而且效果远比去各地兴建县学府学还要好上百倍千倍！
不过，这是后话。
皇宫走水，烧毁殿宇无数，这当然是大事，秦枫身兼户部和礼部的主要官员，不管从哪个身份考虑，都要第一时间到场。
当秦枫赶到京城的时候，火势当然已经被扑灭。
不过，原本气势恢宏的金銮殿，也就是奉天殿，现在却只剩下焦黑的残垣断壁，看上去十分凄惨。
大明皇帝朱元璋，黑着脸，站在这一地废墟前面，谁也不敢这个时候触霉头。
虽然金銮殿不复存在，但得到消息之后的文武百官，纷纷先后赶来，就在这焦黑的废墟前边，倒也隐隐有了朝堂的气势，只是背景实在太难看了些，大家你看看我，我看看你，都纷纷低下头，鼻观口口观心，唯恐惹祸上身。
失火的原因，据说是昨夜有宫人弄翻了火烛，却又急着离开没注意到，那火烛翻倒之后，先是烧着了纱帘，然后从窗棂开始烧，很快就不可收拾！
这会儿正值秋高气爽，天干物燥，最是容易起火，再加上火起在半夜，等到宫里的太监宫女纷纷从睡梦中惊醒，要去救火的时候，已经太迟，那火势浩大，无法扑灭，只能是竭尽全力控制火势蔓延，但即便如此，也还是烧毁了最重要的三大殿，周围相对次要一点的殿宇，也殃及了不少。
更可怕的是，太子妃身怀六甲，再过一个月就要临盆，却被此事惊到，据说当场就流血不止，那鲜血顺着腿流了一地，把旁边伺候的宫女太监吓得命都没了。
始作俑者的那个宫人，已经被处以极刑。
但现在追究责任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。
皇宫烧毁，当然要重建。
这就牵涉到工部、礼部、户部，谁也别想置身事外。
尤其是户部，更是重中之重。
不管礼部怎么设计宫殿的样式，工部怎样安排工程的推进，归根到底还是要户部来出钱。
可是现在，户部是真的没钱了！
本来留在手里的一笔银子，被户部侍郎秦枫，用来下棋了，以近五十万两银子之巨，填平了大明国债的窟窿，让所有在那次事件中稀里糊涂分摊了大明国债的百姓，全都欢欣鼓舞，到现在还在念叨大明朝的好处。
然而这一场大火……好事好像要变成坏事了！
户部拿不出银子，这宫殿要用什么来修？
总不能等到你户部筹够了银钱，再慢慢开工，难道要让皇帝陛下，还有皇后娘娘，跑到哪个大臣家里过冬吗？
“众位卿家，此事如何善了，都说一说吧。”
朱元璋缓缓开口，脸色当然不好看。
皇宫是天下最高的权力中枢，但对于皇室来说，就是自己家。
一觉醒来，家烧毁了一半，任谁赶上都不可能心情好，更何况这场大火殃及东宫，太子妃受了惊吓，当场大出血，现在太医院的众位太医还在紧张救治，可以说生死未卜！
众位朝臣，面面相觑，一时间竟陷入沉寂，谁也不肯第一个说话。
很明显，圣上现在在气头上，这火气又不知道该撒到谁身上，这时候谁说话，甭管是否得体，都很容易沦为一个可怜的出气筒，那一番雷霆霹雳，轻则灰头土脸，重的话甚至还要被打板子罚俸，何苦来哉。
其实……如何善了，这本就是个没意义的问题。
还能怎么善了？
必然是礼部出方案，工部重建，户部出钱，不就是这点事儿么。
皇帝现在这么问，明摆着是想找个脾气发泄的渠道。
所以……
大家低着头，目光闪躲，都不愿意做这个冤种，可是渐渐地，一道道目光，开始掠向秦枫。
擦！
看我干什么！
又不是我放的火！
秦枫无语。
可是那些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，这两年，若说皇帝最宠爱，最得圣眷的臣子，那非秦枫秦大人莫属！
那么现在这个时候，陛下垂询，秦大人难道不该冲锋在前吗？
好吧……躲是躲不过去了……
秦枫注意到，就连朱元璋的目光，都开始望向自己，毕竟就算从自己身兼的礼部、户部官职来看，这件事自己站出来发表一下意见，那也是题中应有之义。
定了定神，秦枫横跨两步，到了金銮殿……呃，已经没有金銮殿了，但也是站在文武百官簇拥的中央，就跟还在曾经的大殿上一样，然后躬身拱手道：
“启禀陛下，此番宫中起火，可喜可贺，乃是大吉之兆！”
什么？！
偌大的空地上，登时鸦雀无声，无数人瞪大眼睛，不可置信地望着秦枫。
他，这是疯了吧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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